“啊—!”沈春大叫一声,惊坐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衣襟脖颈处,仿佛那夺命白绫还勒着她似藕般脆弱的颈子!
“姑娘...姑娘...”一个淡绿衣衫,扎着双髻头姑娘跪坐在床边,轻轻的晃动沈春的手臂。
沈春侧头看她,张嘴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如破锣,发出的声音不成音节。
“你...你先别说话,躺下躺下。”她轻扶着沈春的肩膀。
沈春依言躺下,眼睛闭上,脑袋里却翻江倒海般——“我不是已经被赐死了吗?这——这——难道没死成?”
濒死的感觉一下又重临沈春脑海。
沈春还记得掌事太监到临渊殿宣读陪葬名单时,自己名字从太监尖细的声音吐出,那震聋发聩的——沈春二字,犹如两记重斧重重砸在自己身上。全身气力仿佛一下子全部抽空,沈春一下子懵,耳边全是其它秀女的哭喊声。
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
皇帝突然薨逝,因着是天降横祸,死于天火,阖宫上下全部人心浮动,太后力排众议,决定重启废除已久的陪葬陋习,以恕天怒。无所出秀女共二十八人,并二十二名宫女。共计五十名在名单上。其中就有沈春。
此事一出,众臣只对这陋习口诛笔伐,竟无人再提天火丧生的皇帝,无人再去追查此事可疑之处。
沈春是大庆七年的秀女,是西南府知州沈司舟的四女儿,进宫就在大选当日远远见过皇帝一眼,勉强留牌,封为更衣,末等秀女,虽说地位是主子,但实际上还不如一个得势的丫鬟。
沈春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年,未想正值盛年的皇帝竟然在一个雷霆之夜突遇天火。
正是十八岁的好年华,沈春觉得自己真是太亏了,想想这短短十八年真的太亏了。本想着还有许多日子可以过,未想却要死在这最好年纪里。
沈春满脸全是泪水,惊惧过后,全是懊悔,想得最多,竟是为何自己无所出。就算是有位公主,不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宫中老死,好过这样的死法。真是太窝囊,太憋屈了。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春重新睁开眼,她偏过头,那绿衫姑娘正逆着窗外射过来的阳光,整个身影淹没在光影之中。
“我——”沈春重新想说话,询问一下目前的情况。
那姑娘开口道:“姑娘也是进宫的秀女吗?”
那绿衫姑娘一侧身,沈春看清了她的样子。
”玉——兰——“沈春嗓子眼跟火烧似的,声音特别干涩。引起一阵剧烈咳嗽。
”姑娘——认识我?“那女子一双眼睛楚楚动人,冰肌玉肤,举止大方优雅。”你先喝口水吧!“说着去桌子端了水杯,一手伸过来,把沈春扶起来。
沈春一脸疑惑——”玉兰不认识自己?玉兰也在那殉葬名单里,可现在这活生生人是怎么回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和玉兰都活着?“
沈春就着玉兰的手喝水。脑子里全是疑问。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玉兰轻轻答道。
进来一名,素衣的小太监,看向床上的沈春,忙笑道:
”小主,醒了!那太好了,咳——沈小主,你的马车已经无法修复,可能要麻烦你和李小主共乘一辆,明日一早,我们就可以启程,再两日便能抵达京城,如果再耽误下去,是要误选秀时辰的。沈小主可以吗?“素衣小太监满脸喜色,语气都非常轻快,想到因为沈春的事情确实误了些脚程,怕上头责怪下来,罪名可是不小。
沈春脑子嗡的一下——选秀——秀女,大庆七年——她现在在进京选秀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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