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夏风是燥热的,偌大的江中里的银杏林小道三三两两地走着新生和陪孩子前来报到的父母。
晏久拎着行李跟在父母后面,踩在绿荫中的阳光里,手指下意识地在□□通讯录上点来点去。
考上了吧……果然应该成绩出来的时候就问吗?晏久有些纠结地按掉屏幕,快步追上父母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喊他。
是有点陌生的女声。他转头看去,却先看到了站在中年妇女旁边的高大男生。
“我就说是小久吧!”顾槿霜摇着儿子的手,一边和晏久妈妈打着招呼。
晏久顿顿的站在原地,余光里妈妈和顾阿姨热络地聊天,而他却迈不开步子笑着打招呼。
很奇怪,这种好朋友久别重逢的感觉。
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只是太突然,太措手不及,以至于他忘了脑内演绎千千万遍的问候,最终只在程酿停在他跟前的时候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晏久同学。”程酿迎着金色的光芒,连毛发都染上光的色彩。他定定地看了会儿晏久,仿佛要重新把对方画入记忆力,然后才笑着回礼。
路上沉默到仿佛能听到步伐破开空气的声音,相比热热闹闹的家长会面,更为熟悉彼此的他们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交换初三这一年?询问为什么不再发消息了?又或者……
朋友,这个词的定义仿佛很遥远。只要知道名字打打招呼就可以是朋友,而熟悉到骨子里打打闹闹的也可以是朋友。那么他们现在是哪一种?
大人们偶尔打趣他们几句,晏久笑着应下,却又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少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年半,一切仿佛没变却又悄声变化。程酿的头发应该是刚剪,短短的正好露出眉毛和其下的墨眸。五官变得更深邃,稚嫩的毛头小子感也沉淀成更成熟的男高气息。
相比之下,其实还是晏久自己变化更大。转学回沧山县的时候他冲动地去买了副平光眼镜,而眼镜却正好掩藏了他眼底不甘人后的锋芒以及桀骜不驯的校霸气质。如今有些长的头发搭在金丝镜框上,莫名多了点艺术家的feel。除了气质上变得很平易近人,因为鲜少出门皮肤都白了不少。
这长相在高中肯定吃香,程酿默默在心里念叨。却又难以将以前那么嚣张张扬的晏久和现在沉默柔顺的晏久重合。
走进宿舍的时候程酿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个…怎么戴眼镜了?”
晏久仿佛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指指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好笑地回答,“这个啊……为了装一下,平光的,但是挺有范儿的。”
听上去向从前那个晏久会做出来的事。程酿不自觉地跟着他笑起来。
宿舍楼分配按教室来的,他们就在隔壁寝室。晏久没看教室分配,才知道他们在一个班。
奇妙的缘分。他想。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然而叶疏和顾槿霜连他们周末住哪儿都安排好了。
程酿家里在边上租了个房子,让程酿平时周末放假可以住,叶疏的想法是让两个男孩子一起住,平时想回家或者长假的时候买票回家,一起照应照应。
晏久望着程酿忙碌的背影,礼貌地道谢接受了这个提议。
窗外有蝴蝶飞过,或许是想寻找春日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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