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依稀,往事迷离。冬日的下午往往是困倦带着燥意。炉子里的炭时不时噼啪两声,狸花大猫咪蜷在炕头,呼噜呼噜的。
临近春节,姥姥惯例早早开始准备烧肉丸子。那几天屋子里都充斥着金黄色油酥肉香的味道。
罩房的架子上晒了好多葫芦条和干香菜。葫芦条放在老大同铜火锅里涮煮,嚼起来滋味悠长。
田里没什么植物了,顶多还剩下砍剩下的玉米梗。小孩子喜欢去探险。去很远的黄土烽火台里,去荒芜的院子里,可以挖出冬眠的刺猬,可以找到刚生下来的奶猫崽子。冬天会觉得田好大好远,远处的树和天连在一起变成灰白色的。低头看跟在身边摇尾巴的土狗也是灰黄灰黄的。那只叫豆豆的斑点狗狗也不知道在汪星过得好不好。
晚上,各家各户升起炊烟,隔壁姨姥家把奶牛赶回院子里的牛棚,大路上的牧羊人赶着几十只羊咩咩咩的经过。姥姥打完麻将回家,拉开灯,打开电视,伴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开始做砂锅了。
提前泡了海带,葫芦条,腐竹和龙口粉丝。把冻豆腐拿出来消了冰,从地窖里抱一个新鲜的大白菜洗干净。丸子对半切,烧肉切成小段。端出来那个大肚子土黄色的砂锅。雾气氤氲了记忆,等我回过神来,砂锅里就已经是咕嘟咕嘟冒泡,散发着胡椒粉的香味儿。
馒头在蒸笼里热的烫手,雪白暄软,盛一大碗砂锅里的菜,屋子里充满愉快的温度。大人还要添些醋和辣椒,小孩子吃完还要等着蒸笼里专门给娃娃蒸的白糖芯儿馒头,甜丝丝的,最喜欢吃了。
小小的年纪有好多忧愁的事情,今天没找到放生在鸡窝里的刺猬爸,就看见了刺猬妈。昨天的鸡就下了不到十个蛋。和我玩的那个双胞胎大姐姐要回去考小提琴了,我也不能去她家玩电脑上的主题医生了。一天又一天,明天早上不知道姥姥会不会给我煮方便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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