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无枝可栖 心有猛虎 在 > 第 8 章（第1页）
第 8 章（第1页）
“呵……”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最小的徒弟竟为了仇人挡刀？黎展遗憾地从喉头发出一声喟叹，天亡我也，他嘴角挂着自嘲和解脱般的笑容，然后轰然倒地，死了。
“师、父……”雁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只是、只是不想看到那人受伤啊……却因为他一时的冲动，害师父死在了自己面前。他望向陆旻，眼里带着不解、绝望、和悔恨，末了，还是颤抖着开口，像是从深水里探出的虚弱双手，急迫地想抓住些什么。
“九枝、你……没事吧……”他执意还想唤他一声“九枝”，因为他知道，若侥幸还有明天，他和他，便再不是他和他。
那枚袖箭上淬了毒，一整个没入了雁栖的小腹，他身体逐渐冰冷，头脑越发不清明，嘴唇也染上黑紫色。
陆旻似乎怔住了，他不解地盯着雁栖，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还要拼死替自己挡下暗器。难道这傻子到如今还未明白一切不过是一场戏？他此时应该恨透了自己才对，对自己破口大骂、刀剑相向才对，为何会舍身替自己挡下那枚毒箭？
雁栖匍匐在陆旻的脚边，努力伸出没有血污的左手在身上胡乱擦的干净些，抓住他的衣摆，用力抬头，吃力地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向他央求着，“王、王爷，小、小人不知师父他、他……您、您看在这袖箭没、没伤到您的份上，发发慈悲，替他、老人家，收、收尸……”断断续续的话语，陆旻眉头锁的很深，脸上的血污让他看上去活像是骇人的罗刹，他后牙紧咬，心中像有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揪着。
也不过是片刻，陆旻难压心头的暴虐，像是在看死物一般，眨着泛冷的双眸，毫不留情地抬腿将昏死的雁栖踢开，转身单膝跪地向一旁看戏的皇帝请安，“父皇受惊，儿臣即刻命人送您回宫，府上清理还要一阵子，儿臣跟父皇告假，这几日恐难上朝。”
“起来吧，你母后疼你，叫朕给你置办个新宅子，这里就别住了罢。”越成帝起身，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雁栖，朝陆旻笑道，“虽救了你，毕竟是黎展的徒弟，还是处理掉吧，陆离。”
叫陆离的随从自皇帝背后走出，他向陆旻行礼，抽出袖袋里的短剑，准备结束雁栖的生命。
“等等。”陆旻一开口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原以为自己并不在乎这个不速之客的死活，却没想到自己竟会开口留他性命。空气中一瞬间凝住，皇帝和陆离都转头看着陆旻，等待他要说的话。陆旻垂着头、盯着昏死的雁栖，像是放空了一般。开口的瞬间，他想起，想起上午那人脸上的认真，想起他送给自己那根劣质的海棠发簪，想起他吻上自己唇时，心里那个挥不去的疼痛感。
“父皇，儿臣、想留着他。”陆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他听见脑海里另一个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说，陆旻，你舍不得他死的，对么？对，我舍不得他死，陆旻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恩？……陆离。”越成帝深深看了陆旻一眼，他薄唇微抿，随即点点头。不过是第二个黎展罢了，再来十个也不成问题，成帝心道。陆离听懂成帝的意思，上前挑断了雁栖的手脚筋，又强行探入他经脉，将他功夫尽数废去，干净利索。陆旻松了口气，不过是废了功夫，好歹保住条命，养些日子即可。陆旻恭敬朝皇帝行了个礼，起身跟随仆从恭送成帝离开。
一行人正向庆王府大门走去，越成帝刚要迈出脚，又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陆旻说：
“旻儿，去把那小子舌头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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