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四章（第1页）

“你还好吧。”老板看着我，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白豆腐。我笑说还好，进警局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老板往我酒杯里倒酒，我示意只喝一点。火锅的热蒸汽熏着老板厚重的镜片“摘了吧。”“摘了就看不见菜了。”老板笑着摘下眼镜从裤腰里扯出衣摆擦着镜片，老板的白色短袖早已洗的发黄，松松垮垮的贴在老板身上。我和老板并没有聊什么，他很懂得界限，没有问我为什么进局子的事，也没有过多的询问我现在的生活。老板的妻子站在店外接老板回家，老板抱着我不松手。妻子尴尬的笑了笑，我假装没有看到转身离开了。

今天晚上的月亮格外的亮，那只烦人的虎斑纹猫卧在我的窗沿上没有叫，在哪儿一直舔自己的爪子。在局子待的这几天，警察没有说明原因，但大概内容谁都能猜的出来，那条巷子不知道还能去做生意么。跪在地上拿出藏在床下的饼干铁盒，里面仅剩三十块钱，如果我不赶快工作的话下周的房租我都付不起。

月亮照着凹凸不平的小石子路，隔壁的露天舞厅正在放着小虎队的音乐，难看的霓虹灯照着那群人奇形怪状的舞姿。打扮艳丽时髦的青年男女一点都不像小镇青年，大家都在争相模仿着香港明星的穿搭。说起明星，我最喜欢的还是张国荣，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只要是他的电影在内地上映我都会攒钱买票去看。唯独那一步电影我一直没有去看，害怕看完之后落到和阿飞同样的命运。原来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害怕成为自己，害怕看到自己的未来。做的这份工作也是一样的，看似来钱很快，可是我从没为我老了之后着想…“阿树，在警局怎么样。”和我打招呼的人是我的工作伙伴，昏暗的路灯看不清他说话时的表情，冷漠的语气分不清是冷嘲热讽还是真正的关系，但是我们这些人哪来的善意。我没有接话，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好久不吸烟了，烟草香通过过滤嘴滑进喉咙，跟着呼吸来到肺部，再深深地通过鼻腔呼出来。青灰色的烟雾从鼻腔喷出，随着风变成各种形状然后再慢慢散开。我对抽烟其实没多大感觉，有人说抽烟可以提神，但我只觉得头晕晕的，我很讨厌满身的烟味，可站在街上没有生意无聊的时候，抽烟是最好打发时间的东西。

今天很晚了，巷子里的声控灯一直亮着，可都不是我点亮的。看来今天不适合做生意，还是回家吧。“那个……”刚转身就听到一个声音，转身去看的时候，巷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只听到陆陆续续“嘎吱嘎吱”的走路声从昏暗的巷子口传来。掏出打火机想看清对面这个人的脸，打开打火机，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了。男生微微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揉搓着，不敢看我的眼睛。收起打火机，我没有说话，我想等男生开口。男孩不知道从书包里掏出什么东西，但一般男人看到我除了掏出钱就不会有其他的了，小男孩也不会有例外啊。男孩低下头说“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和我一样啊。我拉着男孩的手走进巷子里，伸手要扯男孩的裤子，男孩吓得往后躲，“第一次都会紧张，放轻松啊。”踩着地上的计生用品一点点走向男孩，男孩一直往后躲“我才不喜欢男生。”说完便丢下东西逃似的离开了。男孩的声音吓到了我，声控灯大亮，照着男孩惊慌失措飞奔逃跑的样子，也照着从他手里掉下来的东西。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捡起地上的纸袋子才发现原来自己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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